2010年12月22日星期三

信報訪問周澄

專訪周澄:毓民捧紅任亮憲,又縱容任亮憲!


關於「任亮憲事件」,日前「挺身而出」的周澄,自言不相信「程序公義」,故不惜自爆自己與任的一段情來揭穿其為人。這個將於本周六返回菲律賓繼續工作的「民主小女神」,離港前夕接受老紀專訪。她不諱言關心社民連,愛之深,責之也切,批評該黨同樣走不出「大佬政治」,以至落得「成也毓民,敗也毓民」。至於被視為「老幫主門生」的任亮憲鬧出連串風波,周澄更把矛頭直指社民連創辦人黃毓民:「毓民捧紅他但又縱容他,有好大責任!」

她對「洩情」無悔

對於接受專訪,老紀跟周澄作君子協定,不談她與「維園阿哥」的一段情,但由於近日連串風波都因任亮憲而起,故話題不免提及此君,「首先我認為要畀番一個credit馬草泥,他的冒起是因為在維園不斷發聲,活化了《城市論壇》,他的付出是應該被肯定的」。

不過,這個在「五區公投」時高票落選而被封為「民主小女神」的小妮子,卻堅持自己早前「自揭情史」的決定無錯,「我事後諗過好多次,自己是否做得啱,但他用自己這個公共身份去abuse其他女性,我認為要令大家有所警惕,亦絕對不是『未審先判』,否則大家現時話信佢人格,又何嘗不是?」她不諱言,由於有其他受害人都希望「企出來」,但由於壓力極大,「她們話要我先講,她們才願挺身而出,更驅使我要出聲」。

周澄雖然並非社民連中人,但卻跟社民連關係密切,連她的個人facebook內,都不時有對社民連的評論,這一個「特別」關係,源於由去年底的「反高鐵行動」至今年中的「五區公投」,她都跟社民連一眾以「激進社運分子」身份並肩抗爭。她亦坦言,自己是「看着社民連在過去一年壯大」。

「成也毓民!敗也毓民!」

然而,臨近年尾,社民連先鬧出倒閣風波,及至近日的連串桃色醜聞,關鍵人物同為任亮憲,外間一直視任為「毓民門生」,除因為任亮憲在《城市論壇》搶咪發言時總「毓民上身」外,自他獲招攬加入社民連後,更被毓民視為愛將,例如上月的倒閣風波,正是毓民在背後發動,以任亮憲為馬前卒。政界更傳言,毓民在與官員見面時,都帶任亮憲同行,可見毓民對他的重視。但是,周澄卻對毓民力捧任不以為然,而現時任亮憲一人連累整個社民連形象插水,周澄更批評毓民對此有極大責任,「係毓民捧紅他,但又縱容他,有任何批評任生的言論,毓民就會在網台窮追猛打」。她形容,對現時的社民連感到失望,「本來是唯一一個對它有少少希望(政黨),但現在卻搞成咁」。

事實上,周澄亦坦承,社民連曾讓她看到一線希望,「社會累積一些不滿議會的情緒,故大家對社民連有少少期望,希望他們入到去可以衝擊、搞破壞,講一些大家想聽的說話,結果毓民在議會內講粗口又掟蕉,令大家會反思何謂議會內的禮貌。」

至於黃毓民,她甚至讚揚這個社民連創黨主席有領袖魅力,但社民連之敗因,卻又正是「成也毓民,敗也毓民」,「社民連一直發展,卻原來跟民主黨等一樣,都逃不出一般港式政黨的『大佬政治』,當然政黨領袖要有魅力,但他亦要尊重民主制度,既然選了內閣,他(毓民)卻一直在外面批評內閣,對內閣的信譽好大打擊」。她更透露,自己一直未有加入社民連,亦因為該黨在意識形態上並不明顯及堅定,「好似有社福界都批評,政府要削減CD(社區發展社工),陳偉業當年都支持噃」。

對於現時香港民主運動的發展,這位芳齡二十三的小妮子笑言,確沒有什麼大計,但她就作出一番「理想中見務實」的分享,多次提出「不要以為有普選,就沒有官商勾結」,「我們應該講公民社會,唔好再同市民講要普選,普選可能係你同我有生之年都見唔到,如果一世都沒有民主,又點呢?香港應該如何發展?但從政者跟當權者,都沒有思考這些問題,似乎有點短視」。

去他的「大佬文化」

至於泛民趨之若鶩的直選議席,小妮子更大膽作另類建議,就是不應過度重視,因為「大家都明白議會民主無乜希望」,「無人真心相信這個議會可以代表市民……每四年先轉一次,好似民主黨,你授權佢入了議會,但佢卻支持政改方案,你都奈佢唔何!反而未來應該多以民間為基礎,與社區多點互動。」

在她眼中,成熟政黨必須摒棄「大佬文化」,「你唔好話因為無人接班,所以由二十幾歲做到五十幾歲都繼續做!」她指理想政黨應實行真正黨內民主,其次要關心民生,她更以台灣民進黨為例,指他們有外圍婦女、環保組織,不是以單一泛政治議題箍穩票源。

不少民生議題,如全民退休保障、醫保等,周澄都期望政黨能有所作為,「其實可以成立一些focus group,了解市民真正睇法……我唔反對基層地區工作都係處理投訴、搞大旅行、蛇宴,但中間一定滲啲嘢」。她指的是政黨對社會政策的意見和立場,應透過基層活動推廣予市民。

周澄早前開始在菲律賓從事政策研究及倡議工作,她認為香港可借鑑其他亞洲國家民主經驗,「台灣已開始有關的研究,香港起步好遲」。在訪問中,她不時提及民間運動,老紀直問她是否認為菲律賓的「人民力量」運動可取?她沒有拋書包,只笑言:「我唔知,我又唔係專家……。」

金針集 : 社民連果然離死不遠

上樑有上樑互競不正,下樑有下樑鬥歪。四日前,筆者寫了一篇〈社民連離死不遠〉,寫完依然自我催眠,口對心坎說,這不是真的,只是可能性的分析。事隔四日,事到如今,隨着黨內分裂由上而下進一步擴大化,社民連即使不死,也不過是一群抬着自己副棺材四處飄的喪屍。

12月19日,即是剛過去的星期天,唐婉清(梁國雄助理、劉山青妻子)發表一封聲稱已有近百名社民連黨員聯署的「致黨友任亮憲先生的公開信」,信中指基於紀律小組主席黃毓民遠遊在外,無法即時召開紀律聆訊,所以希望任亮憲自行退黨,否則就會建議行政委員會在一星期內召開公開聽證會,若到時任亮憲沒有出席,則會以「嚴重損害本會聲譽」為由,要求行政委員會革除其黨籍。

平心而論,從「損失控制」(damage control)的角度呼籲任亮憲退黨,可謂無可厚非,甚至是應有之義。問題在於建議召開聽證會,但之所以是問題,卻非「未審先判」,實為「私設法庭」。須知道,任亮憲不但尚未提堂,甚至仍未落案,無論任何人任何組織在法庭審結前先作出「判決」,即使所作的「判決」是「終極真理」,也會戕害來之不易去之堪虞的法治。

本來,即使黃毓民身在異域,紀律小組其實仍可「特事特辦」,基於「公眾疑慮」而暫停任亮憲的黨籍。不過,不知為何,雖然紀律小組連黃毓民在內也只有三人,卻無法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上演「喝斷長阪橋」,反而忽然聽見黃毓民間接回應指「聯署信的做法是可恥及落井下石」。

究竟誰可恥誰落井下石?為存一絲忠厚,暫時不擬深究。只想指出,黃毓民愈來愈似黃藥師,長年不在桃花島大本營;梁國雄愈來愈似東島長離,永遠起碼慢三拍才會亮相;陳偉業愈來愈似巨鯨幫幫主麥鯨,體型大嗓門大口氣大,惟獨號召力就異常迷你;陶君行愈來愈似「玉面孟嘗」宋青書,典型的「武當派第三代大弟子」……總之,一句話:群龍無首,自遺其咎,凶!

忽然驚醒,社民連恐怕也愈來愈似紅蓮寺!

紅蓮寺是傳說中的天下第一淫窟,住持智圓和尚表面上道貌岸然,實質上為非作歹,尤其熱中姦淫擄掠。這民間傳奇於1928年被搬上大銀幕,取名《火燒紅蓮寺》,原著為《江湖奇俠傳》,作者姓「向」名「愷然」,湖南平江人,有感「落拓江湖載酒行,一事無成任平生」,遂改筆名為「平江不肖生」。

此生彼生,將心比心,古今不肖生,自非同一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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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篇報道,睇唔出周澄點解值得霸佔咁大篇幅去做頭版訪問,佢既一番言論,佔好少部分講啲虛無飄渺令人茫無頭緒的所以公共政策發展, 大篇幅在編作故仔說三道四...睇完大家有何得著?係"零"。
唯一作用係,紀曉風借佢把口打擊毓民三子同社民連。

2010年11月15日星期一

秋天必聽

Nat King Cole,聽完至知乜嘢係醉人聲音。

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OM

Yoga chanting帶來身體的共鳴好強,就只是om,就牽涉‘呀‘,‘嗚‘,‘唔‘三個音,分別對肚,胸,頭產生共震。

最近上Dharma yoga,就學了Om namah shivaya的chanting,聞說是在chanting中幫助觀照自己。Anyway,幾好聽。



另外,Om Mani Padme Hum,是消除自身孽障的chanting,現在發現內心有嬲怒,有惡念,都心裡默念...

2010年10月19日星期二

今年大熱毛毛,看見有少女在手袋掛上2呎長的毛毛尾巴飾物,可能佢會覺得好靚,但我不禁想像那隻動物是在甚麼情況下被剝去皮毛……



2010年9月29日星期三

秋心

愁字,是由秋壓住個心,秋愁年年都嚴重打擊我,今年也不例外,正式踏入秋季,莫名的愁將我完全包圍。
情況本來不太惡劣,但一場安全地帶音樂會,就將悲淒的情緒推至新高。
雖然知道咁樣對身體唔好,但我又好enjoy呢種沉淪。



2010年9月28日星期二

人辦

唔知點解劉華會揀呢首阿Sam的冷門歌重唱,或者佢發覺大家身邊好多呢類人辦,一定有共鳴有市場...
anyway, LIKE


Original version,但轉數好似快咗,把聲怪咗.



作曲:許冠傑
填詞:許冠傑/黎彼得
編曲: Adam Lee
監制: 陳德健/李安修

# 佢為人無聊返工等放工
時時蛇王郁D詐胃痛
隨時頭暈傷風腳話凍
放假俾佢即刻通街貢

求人同情花款幾百種
時時同人 WEAR 水當贈送
每次到佢出錢嗌肉痛
送野俾個 GIRL FRIEND 出手重 #

* 佢成條搞風搞雨掘尾龍
隨時等炒攞慣大信封
頻頻有意制造人內哄
佢望人罷曬工
同人嘈把聲響過喇叭筒
一打交「啜」聲屈尾十嗌松
走精面卸曬膊累埋大眾
專門搞搞貢 *

佢時時同人打牌專搏懵
明明人求「卡窿」佢話碰
假惺惺偷睇四面哄
佢最鐘意周身郁郁貢

平時逢人請飲梗肚空
同臺人人乾杯佢食餸
時時同人猜枚冇話中
到尾梗要打包幾斤重

Repeat * *

2010年9月26日星期日

感動又動感的晚上

安全地帶安全到港,演唱會安全演出,大成功。
因為好多年前曾經聽過玉置浩二的震撼歌聲,所以捱貴飛都想去睇。謝謝老馬在窮困日子都陪我去睇噢。
玉置浩二的歌聲,是會讓眼淚不期然流下來...

夏の終わりのハーモニー


2010年8月10日星期二

港財閥請「地獄式捐獻」

2010年8月10日@信報

陳雲

前幾年,凡是聽見香港地產財閥想在香港做些什麼善事或搞什麼項目回饋社會之類的,都不期然笑起來,太好笑了。肉食商人猛然回頭,鼓吹素食,教市民認識現代農場肉食之毒,苦勸市民盡量減少食肉;妓院老闆心血來潮,發起全城守貞宣誓大行動,都不及地產財閥要在香港行善來得好笑。我就是怕了笑壞自己,這幾年都忍住手,沒評論這些趣事。

上周,美國富豪有捐身家的行動呼籲,沸沸揚揚,香港也好像有些地產財閥要躍躍欲試,提高格調行善,紓解一下社會的仇富心理,為「地產霸權」之論消消氣。念及此文刊登之日,正是陰曆七月初一,中國風俗認為此日鬼門大開,不妨當是白日見鬼,以靈異角度來評論。

菩薩畏因,凡人畏果

肉商勸人食素,妓院老闆勸人守貞,也會是出於真誠和善心的,你我也許都見過這類思想矛盾、但心地善良的好人。矛盾是有的,但不怎麼大。總有人要食肉,也總有人要嫖妓,肉商或妓院收手也沒用,總有人會賣肉和賣淫的。肉商在行善的時候,可以選購合乎規格的安全肉食,屠宰盡量人道,肉檔準備少份量的包裝,歡迎顧客買少份量,鼓勵人家少肉多菜。

妓院在行善時,可以人道對待娼妓和嫖客,光顧過於頻繁的,勸他發展其他嗜好,照顧家庭,有鬱結或沉溺的,便要勸他看心理醫生。

行善首先要止惡和懺悔。在自己職分之內,不做惡業,停止惡因。做了惡業,就要懺悔,正如上述的肉商和妓院的例子。香港的地產財閥惡貫滿盈,惡業正在增加,行什麼善呢?至於懺悔,市民都未曾看見有地產財閥懺悔自己傷天害理的。振振有詞,嫌自己賺得少的,或投訴政府不賣力配合其賺錢大計的,埋怨政府未曾極力鎮壓保育人士的,就聽得多。

地產財閥之中,很有一些是信佛信道的,我既是修行人,也趁七月一日之機,向惡道眾生說一下法。昔時梁武帝,一生造寺無數,布施供養僧眾,求教於達摩祖師,祖師說他並無功德,以其心不淨也。

即使是善業之人,修功德,也先要心淨,但求濟人度人,不求福報,不求名號,甚至連濟人度人的色相都要脫去。若是惡業之人,先要止惡,後要懺悔,始可以談布施,談功德。

要在「因」上面用功,不是在「果」上面用功。種善因,才有善果。種的惡因多,即使有些少善業,也是於事無補,來世恐怕也要下地獄。今生結了善緣的,在地獄也可隨地藏菩薩修道。

傷殺性靈,甚於殺生

地產財閥之罪惡,可謂滔天。善業之中,放生最大;惡業之中,殺業最大。殺業之中,以傷殺性靈為最大。將人愚弄驅策,使其過勞工作而不給予合理報酬,又以地產炒賣壓榨其所得,也業務壟斷消滅其謀生門路,使其供少數大僱主集團虐待而不懂得抗爭,再收買高官,杜啞傳媒,蒙蔽學校,摧折正氣,使全城之人如行屍走肉,精神流離失所,比鬼魂中陰身,還要無知無覺,是謂傷殺性靈。殺靈之罪,甚於殺生。

殺業之中,殺未生之罪,為次大。所謂未生,是將來的眾生。將人心敗壞,以樓房為私業之念,破壞鄉郊水土,令這一代人無法接觸自然,令下一代人無法享有水土之利,令諸種生物絕命而無法繁衍,是殺未生之罪。第二個殺未生之罪,是妨礙民主發展。

民主是國家發展與國際和平之基礎,地產財閥盤踞立法會功能組別,不主動撤出,甚至不自制權力而向所有決議投棄權票,就是妨礙香港民主。

香港沒有民主,民意無法伸張,民怨無法宣洩,社會創造力和活力無法提升,遇有動盪,必會暴亂死人。即使局面粗安,社會也暮氣沉沉,猶如地獄之城,也是傷殺性靈。再者,香港不能示範民主,大陸之民主轉型也不會順利,間接也令大陸添了暴亂死人之機會。

古之君子有云:「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雖然功能組別由港英設立,回歸之後由中共保留,但財閥不主動放棄或抵制,也是共謀。日後之動亂災難,死傷無數,這筆賬人民不能算,閻羅王也會算的。以上是悔罪。如果讀者之中有財閥或與彼等相關之人讀到,而絲毫不感到罪疚的,我也無所謂,日後地藏菩薩自會親身說法。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所謂止惡,是惡業無法一下終止,但盡力行善,減少惡業。地產財閥富得漏油,大可放權讓利,毋須絲毫盡取。

樓房買賣可以實價實惠,商舖租賃不必苛刻,壓榨租戶,商場更不應與名下生意聯營壟斷,以非業務競爭的方法來趕絕同行。商場不宜過分規管監視,令人失去生趣。凡此惡業,不一一述之,免得諸位生惡心。

財閥如不懺悔,也不止惡,卻要立心要捐獻,也有一項目,適合他們大破慳囊,作其「地獄式捐獻」的,就是在全港十八區興建地藏菩薩寺,或者興建一座宏偉莊嚴的地藏殿也可以。

捐款布施,要對機,既然香港已被地產財閥弄得如人間地獄,捐醫院、辦教育,教創業都不對題,建地藏寺最實際。結下善緣,既是利人,也是利己。

香港人的生活在地產商掌握之內,連鐵路公司都是地產商。地產財閥營生眾多,又愛聯營業務,就剩下棺材店和殯儀館不敢沾手。興建地藏寺,順便經營公益性質的骨灰龕,香港人就由生到死都在地產商手裏,就功德圓滿了。


2010年7月20日星期二

為何應定較高的最低工資

林行止@信報

2010年7月20日


醞釀經年、辯論多時的《最低工資條例》,去周末終於為立法會通過;至於「最低工資」究竟是多少,有待行政部門敲定。有問何以筆者對此「歷史性經濟立法」不作一文,答案是過去寫之已屢,正反雙方的意見都有所觸及,有關「經濟學文獻」亦幾乎沒有未曾提過,因此提不起勁加入「戰團」。一句話,從實證(Positive)角度看,任何硬性規範市場活動的立法,在香港這個崇尚自由的社會,都是反動不可行;但看香港社會現實,以經濟學的規範(Normative)方法,則可能得出非立法定出最低工資不可的結論,而這種結論,筆者認為是「適時」的。為什麼筆者會作出這種違反經濟學原理的價值判斷?答案是香港社會愈來愈不公平,雖然「不公平」是驅動社會進步、刺激經濟向前的原動力,但在社會貧富兩極化已趨極端而且大企業佔盡優勢的現在,不以立法手段平民憤,恐怕會種下更深的禍根。

大體可以這樣劃分,在《信報》前三十年,筆者義無反顧地維護具香港特色的資本主義制度,不僅追隨先進文友,不甘後人積極地把西方有關學說引介給本地讀者,在壯大此間資本家演變至後來有點強取豪奪的生意經營上,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近年香港社會上上下下已為資本家控制,經營環境自由盡失,資本家的醜陋面貌早於無意間流露,他們不為幾乎是世界最少稅項和最低稅率以及不徵收遺產稅而「感恩」(當然不是要他們「還神」而是應多做慈善捐獻;香港公司稅率百分之十六點五,世界最低;個人入息最低稅率則為瑞士的百分之十三點二〔香港百分之十五〕;中國企業稅百分之二十五,個人入息稅率累進,由百分之五至四十五),反而憑藉坐大的財勢,不惜出盡合法欺詐手段榨取最大利潤……。潘慧嫻女士剛出版的《地產霸權》(天窗出版社),就物業發展部分,寫得不算深入,意見不見銳利,惟分析「地產商跨行業壟斷」,資料翔實詳盡、評論鞭辟入裏。資本主義制度的一項特色是企業經營有虧有贏、有賺有蝕,便如有天堂必有地獄,可是,香港與民生有關的事業,若非政府由「獨賣」便為財閥壟斷,經營不善面臨虧損便可疏通立法會加費加價甚至破天荒地要政府撥款資助;「功能組別」議員在這類事務上「充分合作」,發揮了保證香港資本家只能賺錢不可蝕本的「功能」。

在幾乎所有實行資本主義制度的地區,與民生息息相關的企業—如公用公司—都只能賺取和債券孳息不相伯仲的利潤,由於不能經營有困難便加價,更多時候的虧損,則由當局撥款而非藉提高票價彌補,這樣做當然不符合經濟學原理,卻是比較公道且為對低入息階層的體恤,因為當局所撥款項,來自實行累進稅制資本家及高入息階層作較大貢獻的稅入,那等於「劫」富濟貧,保守派經濟學家雖然嘖有煩言,惟此舉足以消減部分社會怨氣、保持「社會和諧」。香港的情況完全相反,別說虧損,盈利率不理想(未達專利法規定的比率),資本家便公然要立法會准其加價加費……,要知道,在保持低直接稅率(企業及個人)的同時,香港有多如牛毛的間接稅—貧富交納統一稅率的稅,窮人同時要繳交和富裕階級相同的電費水費煤氣費。

太多法定的專利和財雄勢大的無形壟斷,令香港的商業競爭只存在很低如街邊小販(如果尚未為超市趕絕的話)的層次,根本上香港已失去自由市場競爭的活力(還說什麼實施最低工資令香港自由失色!),這樣的「營商環境」,會使資本主義香港慢慢退化;而與此同時,「社會負擔」則不斷加諸香港低下階層肩上;他們的收入僅堪糊口,可是,所有加價加費以至五花八門的間接稅都衝着他們而來,在這種情形下,你還能不要求把「最低」工資定在勞工團體定下的水平嗎?

反對最低工資的陳腔濫調是那會製造失業(資方付不起最低工資少請工人甚至結業),然而,美國經濟學家的證實研究已指出不一定會如此,香港會否這樣,筆者不敢斷言,但相信值得一試。因為退一步看,工資支出上升,資本家不得不設法提高效率、促進生產力;另一方面,收取最低工資者亦得不斷改進工作效能、提高服務質素,以免被認為物無所值而被淘汰。作最壞打算,假如因為落實最低工資而引致大規模失業,當局只有收緊外勞政策,商舖相繼結束的結果是物業租值相應下降。這對長遠發展不一定是壞事。

引進一種「歷史性」政策變革,必會導致激烈爭論;由於一地有一地的特殊情況和民情,因此不能援引外國先例,行最低工資後對香港有何影響,大家只能靜觀其變、設法因應。目前的情況是,百物騰貴低下階層民不聊生,定下「較高」的最低工資,應是最具「社會和諧」效應的策略。

去周五《經濟學人》發表論香港經濟前世今生的長文〈實驗的終結〉( 「投資者日記」翌日摘要譯出,工作效率之高,十分難得),歷數殖民者留下的「自由」相繼失去,香港快成為佛利民的「失樂園」……。事實上,「自由放任」的好處已隨英國人歸國而告一段落,那並非英國人深謀遠慮的安排,而是一種政策行之太久必生破壞性副作用,便如貫徹財政政策日久惡性通脹必至,落實自由放任學說日久則財閥坐大且貧富兩極深化。凱恩斯不可捧為偶像,佛利民亦不是神仙;自由放任實驗終結,絕非香港末日。香港有序地走向真正公平的社會,相信更能順利地和中國合軌!

「西哲」說年輕人大多傾向社會主義,成熟後大都成為資本主義信徒。筆者的思想歷程剛相反;這三四十年看到太多不公平現象,思想自然微微向左傾斜!

2010年7月13日星期二

笑談快樂抗爭

2010年7月13日 @信報

陳雲

弱勢群體抗爭的理論和策略,是由行事的民眾以其心智及身力實踐出來的,事後可略作概括。法無定則,快樂抗爭不是某群人構思出來的理論,而是民眾的實踐智慧。這裏先談一下快樂抗爭的本地社會條件,娛樂大家,消暑解悶,下次再談政治鬥爭的心性修養。

勞動人民有智慧

毛主席教導我們,要信任群眾,依靠群眾,放手發動群眾,和人民群眾打成一片。勞動人民聰明得很,抗爭的方法,信手拈來,無師自通。勞動群眾力量大,他們不爭,是強忍而已;真忍不住了,要爭起來,力量如洪水決堤,惡霸都要讓路。

五月二十八日,三名街市攤販在清水灣道爬上天橋,展示抗議橫額,警察封路戒備,消防員鋪好救生氣墊,一人悲情跳橋。 六月二十一日,九百名街市攤販上街抗議食環署縮短街市攤檔租約(由三年減到一年)及取消續租權及親屬繼承權。攤販不知道八十後的快樂抗爭方法,也不知道中環交通負荷已超越臨界點這個死穴,但他們只知道在中環的皇后大道中的交通要道坐下不走,便可耗損政府,顯示實力。在夏日燙熱的馬路上聲稱身體不適,「乘涼」一個半小時,擺龍門陣笑談家常,在繁忙時間引致交通擠塞,事後和平散去,但政府領教過了,知道自己輸不起,便要恢復談判街市租約,不敢像領匯一樣,趕絕小企業主。

攤販在夏日熱馬路上乘涼個半小時,八十後青年捧着穀米在石地上苦行跪拜好幾日,是什麼心情,是快樂還是不快樂?很難說。但心境不平靜,肯定做不到這些抗議行為。心境平靜,是快樂之始,也是抗爭成功之本。每次都可心境平靜,與同道組成團隊抗爭,不須組織發號施令,人人自由散漫,但自動走位,靈活合作,型男索女身段優美,言談有知識,標語文藝,圍觀民眾賞心悅目,有得學有得玩。抗爭者瞄準對方死穴,以小博大,發揮成本效益,這豈不是有點像巴西的「快樂足球」麼?

警察斯文有原因

上述這群攤販,在某些商家眼中,確是貪得無厭的「刁民」了,對於這些刁民,連帶那些示威青年,香港警察當然可以拳腳交加、棍棒齊飛,甚至鳴槍驅趕,猶如某些評論人眼中的美國警察所為。香港警察個個威猛,無疑可以恢復當年威利警司的作風,不能學威利,非不為也,是不能也。授權或縱容警察毆打示威者,除了激發起示威者行動升級或沉潛抗爭之外,更要同時容忍警察意氣風發,雄踞一方,貪污受賄,包庇黑幫,有如大陸的情況。七十年代,香港警察以棍棒毆打示威者的同時,警察也持槍衝上廉政公署搗亂,毆打職員,迫使港督特赦以前的貪污罪。港英要警察斯文有禮,服從執法綱領和行動守則,除了建設金融城市所必須的司法公正和公共安寧之外,也是為了馴化警權,以文伏武。很多商家誇誇其談,指責香港警察鎮壓示威不力,根本不知何謂政術。

六七十年代,香港人口三四百萬,經濟多元化,社會的生存空間廣闊,警察即使粗暴執法,引來示威者激烈回應,甚至爆發騷亂,社會耗損不大,情況如今日的大陸一樣。加上當年香港民眾各有生計和上進之路,渴求和平發展,心裡支持港英鎮壓「暴徒」。現在低下階層處於上進無望之態,青年無所事事,萬一發生暴動,窮人支持穩定還是默許暴亂,真很難說。

香港政府有死穴

目前香港工農式微,經濟獨沽一味,以資訊流通、法治、社會安寧及高效服務吸引外人來此投資及花費。加上此地的人口壓力早已超過臨界點,政治經濟過分集中在中環一帶,即使是消極耗損式的公民抗爭行動,只要曠日持久,也足以迫使政府屈服。特別是八十年代中期之後,政府奉行新自由主義,實施公共服務改革,裁汰多餘,外判工作,肥上瘦下,攤薄官府權威,前線人員疲於奔命,士氣低落,掏空官僚的機動反應的剩餘精力和迴旋空間(德文的Spielraum)。在冗員眾多而官府應急空間充沛的六七十年代,暴動應付自如,但目前香港暴動的話,醫院、機動警員、拘留所、監獄、司法檔期根本不足以應付。當然,也可因陋就簡,快速檢控和粗暴監禁,但金融中心的聲譽勢將毀於一旦。大陸人目睹執法標準降低,也不必來香港投資定居和尋找安樂消費了。

香港不是美國,可以不假外求,香港打開大門,食的是四方飯,香港警察執法斯文,外地人也很受落。這是大家都珍惜的香港謀生大局,然而官商勾結,小市民無立錐之地,財閥和政府也不珍惜大局的時候,小市民又有什麼必要去奉陪呢?

機會成本不對稱

過去示威者也許懼怕留下案底,難有大企業聘用,但現在人浮於事,大公司的聘用新人的條件苛刻,連中年人的老臣子也職位不保,誰會「珍惜羽毛」呢?假若政府強橫執法,自損司法制度的道德基礎,則政治犯罪便成為人民英雄,成為「負成本」,有賺了,在社運鬧出名堂,累積經驗,反而有助拓展事業。以機會成本而言,比起快樂示威的青年,政府和商家的機會成本高很多,根本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政府是心知肚明的,因此要猛力壓制在萌芽狀態,以免一輸到底。政府採取各種滋擾措施來遏止示威,一退再退,卻不敢採取棍棒武力,可見政府無險可守。

抗爭當然有時要暴力要激情,特別是應付暴政。然而,港府仍非暴政,國際情勢和中共也不容港府行使暴政。香港是中外緩衝之地,也是中共學習現代管治經驗、與國際社會接觸和挽留大陸逃逸資本之地,高效政府和溫柔政治,本來是此地最適宜的政術,只是曾蔭權不得其法,而且縱容地產財閥剝削,將港人之資財輸送予政治忠誠不明的地產商,才引起民怨沸騰,也令中共警惕。

民生問題引致的民怨,是目前抗爭的主因。政治引起的民怨,卻不緊迫。民主牽涉主權,民主政治必須要有主權意識的支持,故此中國民主的主戰場在內地,不在香港。以現實政治而言,只要港府顧全自由和均富,香港的民主足以監察政府施政和保證言論自由便夠了。香港只須快樂抗爭,溫柔革命,保住憲政共和的開頭和完結便可,中間的部分,留待大陸同胞去做,而陣痛期間的亂局,如中美雙方協商妥當,香港也執政有術,便可以接收大陸的逃逸資本和人才,充實地方建設,成為民主中國的首善之區。


2010年6月25日星期五

我記住你地


特首選舉條例投票

-贊成( 46票)-
•民主黨( 8票)
•民協馮檢基
•泛民李國麟 
•民建聯( 9票)
•經濟動力( 4票)
•專業會議( 4票)
•工聯會( 4票)
•自由黨( 3票)
•獨立建制派( 12票):葉劉淑儀、李國寶、黃宜弘、李鳳英、林大輝、譚偉豪、陳茂波、陳健波、梁家騮、詹培忠、謝偉俊、霍震霆

-反對( 13票)-
•公民黨( 5票)
•社民連( 3票)
•獨立泛民人士( 5票):李卓人、張國柱、何秀蘭、梁耀忠、鄭家富(已退出民主黨)

2010年6月22日星期二

民主黨「投共」 好戲在後頭

2010年6月22日@信報

陳雲

有一隻累你身家縮水的股票,不去止蝕,不拋售套現,見它身價日貶,反而覺得是入貨時機,不惜拿出最後的現金儲備買入,「溝淡」存貨,等待升市的時候一併賣出,賺個滿堂紅。

與股票談戀愛,今時今日,這種投資策略肯定累死全家。看官,這隻股票,名叫功能組別,聲譽日貶,臭不可聞,而民主黨卻認為可以趁低吸納,於是將自己的政黨信譽押上,建議新增的區議員功能組別用市民直選的方法選出,企圖混入三兩個直選的泛民進入功能組別,溝淡功能組別的構成,以便他日「量變到質變」,投票將功能組別取消,立法會全面直選。

與爛股票談戀愛

民主黨的修改建議,用市民一人一票的方式,實質是將功能組別合法化了。新增的區議會議席,提名權和參選權都不在市民手上,市民只有投票權,這並非全部的選舉權利,而區議員在功能組別的份額多了之後,反過來增加了功能組別的合法性。

工商派的功能議員便振振有詞,說功能組別也有一人一票選舉的,有區域選舉的合法性,提供區域事務的意見,與工商界的專業事務意見,恰好維持均衡參議和傳達民意的功能。這在一般市民而言,是難以辯駁的說辭。

民主黨叫這做務實。共產黨打了幾下「殺威棍」之後,今也派代表和議民主黨的方案了。看官,這不是務實,而是笨實啊﹗民主黨不是美國政府,香港的民主政黨對付中共,只能用人民群眾的實力為後盾,而不是用上層政治交易的方法。

除了出賣選民和背叛香港平民之外,不參與五區聯合補選(所謂民意「公投」)的民主黨有什麼籌碼與中共交易?目前中共已經當了美帝國主義的提款機,香港人失去了美國政府的照保,搞民主靠的是鬥爭,而不是談判和交易。

香港仍對中共有利,中共不可失去香港,投鼠忌器,只能利益輸送,收買香港叛逆而不敢鎮壓之。香港愈叛逆,南下的銀子愈多,恩賜的位子愈肥,港府愈要放權,財閥愈要讓利,這是激進鬥爭的理性計算。

民主黨做代理人利中共

月前,鄭耀棠的派兵論,令我振奮了許久:我倒是萬二分歡迎中共派解放軍鎮壓香港人民示威,坦克車在中環橫衝直撞,亂槍掃射,最後宣布軍管香港。即使香港警察開槍射殺市民,揭穿港府的資產階級專政性質,也是好事。攬住一齊死,共赴黃泉路。

與共產黨鬥爭,沒了這股志氣和匪氣,投降算了,辭職算了,不必在香港參政爭取民主。民主黨那一夥人,並非鬥爭出身,他們是港英政府在回歸之前捧上去的一群櫥窗式的民意代理人,與港英在回歸之前捧上去的一群華人高官的水平一樣(曾蔭權是表表者)。

民主黨不激進,毫不進取,是意料中事,但只要他們不投共,維持原則而原地踏步,他們可充當香港大部分仍未受過政治鬥爭啟蒙的偽中產的民意代理人,為香港的民主力量虛張聲勢,令偽中產安心,令中共放心,民主黨安享清譽,中共樂得太平。民主黨毫無作為,堅守立場,原地踏步,領取議員高薪,這才是政治現實主義,才是務實。民主黨投共,卻是冒進,而且對中共也是有害無益。

民主黨墮落之後,中共和港府也不真的得到利益。此中的政治利害計算倒要推演一下。

民主黨投共之後,損失的是政治信用,有政治覺悟的選民將會離民主黨而去。民主黨損失了票源後,只有模糊的中間選民和工會支持,不再是香港反對派的第一大黨。無疑,反對派勢將分裂,「泛民」名存實亡,中共分化敵人的策略成功。

但是,以民主派的實力和政治路線,根本不成其敵人,本質而言,民主派只是民意的和平代理人,代理市民的民主和民生議題的鬥爭,轉化市民的鬥爭,宣洩怨氣,使之趨向和平,屈服於政府設想的程序理性和治安秩序。即是說,香港的民主派,猶如民意代辦、街坊地保,或殖民政權的本地買辦。集權政府要一個有代表性的代辦,還是要打散代辦,令他們各自內鬥呢?要統治一塊殖民地,情願有一個話得事的土司(酋長),還是幾個互相打鬧的土司?

只好上陣肉搏

打散代辦的唯一意圖,就是自己派遣親信子弟,取而代之,由民建聯代表香港民意。然則,民建聯背負中共的政治原罪,只能用真金白銀收買民意(海鮮宴、派遊行津貼等),斷無可能在道義上代表香港民意的。於是,香港人失去政治代辦,日後市民只能按照議題而格外留神,督促議員,以免官商勾結而出賣利益。

為了政治保險,遇到利益攸關的議題,市民便要親身上街叫喊,滋擾官員,在公共場所打鬧,爭取議題曝光。肉搏上陣,維護自己權利,這是理性的鬥爭原則,但由於失去處事圓滑的民意代理人,卻不一定是和平的。而且,在過渡期間,社民連或其模仿者必會一馬當先,以過硬的道德立場,搶佔民主黨留下的政治真空。民主黨失勢之後,迎來的是亂局,香港將有更多的街頭抗爭和衝撞叫囂。

民主黨尚未成功投共,示威者已肆意打擾政府的「起錨」爛騷了;民主黨一旦被中共染紅,將有更多市民改投激進陣營,政府更加寸步難行。

衡量得失,看清真相,中共還是維護民主黨的清譽好些,當惡煞當到底,拒絕民主黨的建議吧。大陸危機四伏,中共仍需休養生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政制原地踏步,相安無事就好了。

文化評論人

2010年6月15日星期二

自由總是異議者的自由 - 陳雲

2010年6月15日@信報

幾個星期以來,港府高層的政制改革宣傳,無事找事,滑稽荒誕。政府明知方案無法說服泛民議員,便轉而遊說市民,以本傷人,賣廣告、鬥大聲,吩咐友好路人列隊呵護和鼓掌,爛戲連場,真難為了民建聯的支持者。

最可笑的,是司長局長代替民政處的庶務員,在商場派傳單,拿咪當街高叫,秘訪民居,一群手握大權的司局級官員,猶如在野派在街頭叫陣。最搞笑的一幕,是特首效法街頭競選的風格,叫支持者拍掌,蓋過抗議青年的噓聲,並說支持政改方案的人佔大多數。

弱勢者應享較多自由

官員也只是叫喊口號和單方面宣傳,並無與市民交談,更不與異議者對話。遇到民眾高聲抗議,特首和律政司司長竟然扮斯文,說辯論不是鬥大聲。有論者看了高官被抗議者弄得抱頭鼠竄而同情政府的處境,譴責示威青年欺「官」太甚的,認為即使反對有理,也應該保持風度,不應亂叫亂罵。

也有哀嘆社民連及其支持者做壞榜樣,令政府中人也照學,以致泥沙俱下,香港政壇一貫的溫柔敦厚,和平理性,一去不返云云。更有人說,特首是用苦肉計,扮演被欺壓的官員,博取市民同情。

假若可以坐而論道,以理服人,甚至以選票定奪,在野者斷不會喧鬧亂來的,大庭廣眾罵人,是情緒勞動,很累人的,在眾多警察的面前辱罵官員和阻攔拉扯,在香港的司法環境下,也有很大的刑法風險。香港在野派的激進作風,是制度迫出來的,假若在野的反對派不如此激烈反應,政府便可用和平理性、民眾共識、諮詢程序、維護市場自由等口實,通過頗多剝奪人民權利和侵犯人民財產的法案。政府在和平理性的形式之下,實踐的是掠奪和壓榨。

跟隨目前政府定下的理性原則,是不合理的,並不能維護正義。

官民雙方,在位與在野,都遵守理性的(rational)程序議事,只是在憲政民主國家,或者政府起碼顧全民意而不欺壓弱勢,方可得出合理的(reasonable)結果。倘若政府仗勢欺人,弱勢者是毋須遵守理性程序或和平作風的,否則無法改變不公平的現狀。

在位者應要克制權力

良好的政治作風,是得勢者克制權力,並寬容在野者運用若干失禮的抗爭方法。目前的香港政府,是得勢者不克制權力,反而動用一切政府資源宣傳自己,壓迫在野黨,迫害異議者,又要求在野者克己復禮,肅靜迴避,由得政府濫用權力。這種所謂理性,合理嗎?異議者遵從這些理性,抗爭還有前景可言嗎?

當年台灣的民進黨為了突破國民黨的萬年國會,不惜在議會打鬧,用的自由原則,就是異議者的自由。香港一般人被政府迷惑過久,並不認識這個自由原則。我遊學德國哥廷根大學,學生會的行政樓位於一所紅磚老屋,命名羅莎.盧森堡之居(Rosa-Luxemburg-Haus),以紀念德國共產黨的始創人羅莎.盧森堡女士。壁上掛了她的名言:Freiheit ist immer Freiheit der Andersdenkenden (英文Freedom is always the freedom of dissenters),「自由總是異議者的自由」。這是德國乃至歐洲大陸的異議者格言。

自由不止是程序,也是內容與效果。異議者應比當權者享有更寬更廣的自由,而當權者也應有風度,默認此不平等的自由原則。當權者佔有行政機關和宣傳機器,掌握主流意識形態論述,是故,當權者只有宣傳和對話之權,並不配享有言論自由。

理性是要堅持得到結果

在當權者的授命之下叫囂的「憤青」,領取社團每人二百元使費津貼的示威者,食飽土共海鮮餐之後上街遊行的人,不是在行使言論自由。有些土共叫香港的青年示威者做紅衛兵,可謂荒謬之極。紅衛兵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大獨裁者毛澤東的民間鷹犬,香港的青年示威者,是毫無組織保護和支援的平民百姓。

要名正言順地稱呼香港的抗爭者是紅衞兵,必須中共滅亡,代之以另一發號施令的臨時革命政府。這種願景,大概是很多罵香港青年是紅衞兵的土共朝思暮想的吧?

理性是邏輯辯論,陳述證據,但理性並不止於辯論,而是要達到理性的效果。正義的人不止要與違反公義的人辯論,企圖說服不義之人去惡從善,在當他們冥頑不靈的時候,也要採取必要的抗爭手法,停止奸黨作惡肆虐。

公義的仲裁者不存在的時候,例如在無憲政民主與法治的社會、在正義司法力量無法彰顯的黑暗角落、在無政府的亂世,理性是要由主體(subject)自我實現(self-realize)的,這就是一般人在史書或俠義傳奇讀到的行俠仗義,或者在現代社會見到的公民抗命甚至人民革命。理性不彰,正義摧折,人民有起義以創制憲法之權,重新建立理性與自由的社會。這是很多民主國家的憲法精神。

寬忍抗爭,更要監察抗爭

理性不止於遵守文明禮法的規則,也包括要遏止不義與爭取理性的效果。這是香港人必須建立的自由與理性的哲理。

在殖民統治的後期,香港人不須苦心思考這些哲理,因為中英雙方有冷戰權力的恐怖平衡,而港英也克制權力,港英也受到英國議會監察及其他西方國家的輿論制衡。

今日香港人必須放棄思想的惰性,思考自由與理性的哲理,並以之制定抗爭者的行事原則與道德。當在位者不尊重理性辯論的結果,甚至逃避理性辯論而發動統治機器愚弄人民,摧折正義的時候,抗爭者是毋須並且是不應依循理性程序的。

我們應該寬忍抗爭者用更為自由的方式抗爭,直至建立一個尊重理性辯論結果和自我克制權力的政府為止。

為了防止抗爭者濫用自由,正義市民更須積極參與,傳媒也要密切監察,彰顯輿論和人民的力量,令抗爭不至於脫離理性,也令不義的政府及早屈服,縮短失禮的時間。

2010年6月2日星期三

木棉 -陳雲

2010年5月28日
我私故我在@信報


久雨初晴,木棉絮飛。四月天氣反常,忽冷忽熱,火車站山坡的那株木棉花開得疏落,從家中到火車站的一段路,少了春末的興致。然而星期一,日光正照,在火車站候車之際,竟有團團棉絮飛到跟前。花不盛放,也結結實實有了棉果,而且給烈日曬得爆了開來。棉絮有些裹了棉籽,有些空空如也,在鬧市遇到飛絮,總是難得。

喜鵲占卜

鄉郊的蒲公英、狗尾草和蘆葦都有飛絮,然而鬧市只有木棉絮了。童年的鄉村小學,庭院種了五六株木棉,鄰村的後山,也有兩株野生的木棉,並枝而立。木棉高聳正直,又名英雄樹,枝幹挺立於當年矮矮的校舍和村屋之上。春暖之際,紅花怒放,即使隔了兩個樹林,站在我家的菜田上,總能看到鄰村的木棉。校園的木棉,長得比旗桿還高,走路上學,遠遠便看得見。校園的鐵絲網,冬日開着鮮橙色的攀藤炮仗花和紫紅的簕杜鵑,園圃裏有大紅花,聖誕節擺滿一品紅(聖誕花),這些都是舊日的校園顏色。

鄰村的木棉,每年總有喜鵲築巢,喜鵲的巢用粗枝和茅草交纏而成,又大又堅固。村中父老說,若是築巢在高枝,高枝的支撐薄弱,預兆安度夏季,颱風少有,若是築巢在矮枝,矮枝的支撐穩固,枝葉屏障也大,預兆當年颱風為患。這是農村的民間物候知識。喜鵲的築巢占卜,多數準確,但也有風暴過後,鵲巢吹翻在地的慘事,連兒童也不忍去察看傷亡如何。

木棉開花不久,大概在陽曆四月底,便會朵朵墜下。厚厚的肉花瓣,多是完好無缺的,行人不忍踐踏,踢開一邊,幾日之後,才爛在草地上。我一年級的時候,就拾了木棉花回家觀賞,後來效法同學,拿來煮粥,有清熱去濕之用,鮮花瓣也可以食。木棉花是廣東涼茶「五花茶」的藥材之一。 過了幾年,花食膩了,不多撿,但見到草地上有完好的木棉花,也會忍不住撿起,放入書包帶回家。總之,如此厚肉的花,並不尋常,有熱帶植物的野性。

紅艷燒天

明遺民屈大均《廣東新語.木語》云:「木棉,高十餘丈,大數抱,枝柯一一對出,排空攫挐,勢如龍奮。正月發蕾,似辛夷而厚,作深紅、金紅二色,蕊純黃六瓣,望之如億萬華燈,燒空盡赤…… 子大如檳榔,五六月熟,角裂,中有綿飛空如雪。然脆不堅韌,可絮而不可織,絮以褥以蔽膝,佳於江淮蘆花。……南海祠前,有十餘株最古,歲二月,祝融生朝,是花盛發。觀者至數千人,光氣熊熊,映顏面如赭。」清初,民風仍厚,即使遭遇蠻族統治,粵人也有觀花之雅興。木棉甚為粗生,飄絮落籽,即生一株。西江岸邊木棉成列,花落江中,竟如水燈,屈大均也記下了。

棉絮可團而為棉襖之芯而不可織,一如蘆花,小學老師說過了,還借助木棉飛絮的時節,在課堂講了閔子騫盡孝之事,說孔門弟子閔子騫少時為後母虐待,後母以蘆花衣子騫,以厚棉絮衣己所生二子。子騫寒冷不禁,父不知情,反斥之為惰,笞之,見衣綻處蘆花飛出,復查後母之子皆厚絮,愧忿之極,欲出後母。子騫跪求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其父於是饒恕後妻,從此全家和睦。

桉樹葉止痛


木棉落盡之後,幾個星期,馬路邊的影樹又綻放叢叢紅花。小學的《自然教育》叫影樹或鳳凰木,村裏叫火焰樹,兒時誤以為是「火艷樹」。中學的英文書,才知是火焰樹,Flame-of- the-Forest,源自非洲的馬達加斯加島,當年的英國水手在船上遙見團團盛放的火焰樹,以為是山林大火。

小學前面的公路叫粉錦路,連接粉嶺和錦田,由於港督要到粉嶺別墅歇暑,為了雅興和行車安全,種的行道樹又高又大,多是防撞吸震的白千層樹,也有桉樹和木麻黃(牛尾松),夾雜村前野生的木棉和火焰樹,走在路上,頗有可觀。春天滿樹細花,蜜蜂飛舞。白千層的樹皮可以撕下,用來寫字。不撕樹皮,路過也會打幾拳,有層層的白樹皮包裹,不會痛的。

兒時在馬路遇到蚊咬,都會搓碎桉樹葉,取其汁液,敷在蚊疤上。上課時,被老師打了手板,放學回家路上,也會搓碎桉樹葉,將汁液塗在手上止痛。這是鄰桌的同學教的,他有時沒做功課,上學便順手摘了桉樹葉,放在書包內備用。當時只知道樹葉有驅風油的氣味,應該有鎮痛止癢的功效,不知道桉樹油原是西洋民間草藥。當年都覺得馬路上的樹木可親,也不知道是外洋來的樹,恰如一切香港的西洋物事,出生之時便有了,要到懂事之後,才曉得華洋之別。

外洋樹可親

到了中學,讀到香港的植林史,說樹林在戰亂時期無主守護,很多遭到日軍和難民砍伐,重光之後,政府趕緊種植快生的外來樹,穩定水土。白千層、桉樹和木麻黃來自澳洲,台灣相思來自台灣。木棉也是外來樹,源自印度。本土的樹,只在山嶺和溪邊可見,如山上的赤松、山桔和番石榴,溪邊的水榕樹、竹樹、蒲桃和樟樹。認得名字的,都是有用的樹或可食果實的樹,其他的雜樹都不知名。松樹直紋,又有樹脂,可做柴,落在地上的松針(松葉)和松果可助燃。竹樹可造竹竿,竹籜可助燃。樟樹扭紋,不可做柴,但可製樟腦油,其他的水榕樹、蒲桃、山桔等,果實可食。

至於木棉,倒是因觀賞而識其名,鮮木棉花只是食了幾回。近年底子寒虛,五花茶也不須飲了。只是棉絮飛到跟前,聚在街角,便勾起許多回憶。

2010年5月18日星期二

沒有民主,什麼都不是 - 陳雲

2010年5月18日


星期日正午去了投票。這次沙田的投票站由市中心的大會堂移到偏僻的沙田官立中學,位於城門河畔、車橋之下,偏僻的文化博物館後面。河邊有幾隻白鷺,路邊有悠悠而行的單車,才走一段路,沙田由鬧市忽然變成了郊區,略如上世紀六十年代的原貌。我喜歡。

投票為無悔於後世

微笑和歡樂,即使是苦中作樂,都可以擊退極權。政府鬼鬼祟祟,改了歷年來的投票站位置,只是令我多走一段路,認識鄰近地方而已。這次五區聯合補選,民主派不團結,社民連孤憤過度,達不到所謂公投的成效,卻可令大家醒覺,理解真相,改換策略。我去投票是為了盡公民義務,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演練民主技術的機會。

我快五十歲了,半百之年,死而無悔,看見街上的兒童,心中有愧。民主在我們這代不能完成,輪到下一代,他們要遭受更大的不幸了。人是要對歷史負責的,你造的孽,下一代便要承受。正如上一代的糊塗中國文人和武夫,選擇了共產主義,在建政初年的鬥爭中又默不作聲,任由擺佈,終於災難一直延續到現在,直至亡國。佛家所謂三世因果,這一代的中國人可以清楚看到:我們承受上一代人的共產主義罪惡,我們這一代承受叢林資本主義罪惡,我們如不悔改,下一代人便要受兩代人的罪惡,痛苦更大了。

巨獸在開始的時候無人抵抗,下一代便要付出沉重代價。認識到中國無休止的災難,我不能不怨恨上一代的中國文人,何以有眼無珠,錯誤選擇了共產主義,要幾代人白白受苦?

十幾年前,在德國讀《民主中國》雜誌,在廣西調查文革災難的作家鄭義說,他很不明白,以當年中共有限的軍力和管制技術,只要百姓以武力抵抗,哪怕是每家拿起菜刀,文革之類的大批鬥是搞不起來的。全世界所有共產國之中,也只有中國才有文革這樣荒唐的慘劇。奇恥大辱。

民主是為國家安全

老實說,即使中國人繼續糊塗下去,繼續容忍中共的暴虐和巨富的剝削,中國也最終會有民主的。看看伊拉克,亡國之後,便有民主。中國仍是臨時革命政府維繫的經濟與軍事力量,這是自由世界所不能容忍的。中國人自己不主動促成民主,就要等到像伊拉克一樣,威脅到美國的安全了,被美國整頓,亡國後,由美國人來主持民主選舉。不要誤信美國已經衰落,美國仍擁有令世界震懾的力量。在義在利,對於中國,民主才是富國之道、衛國之道。中國自造民主,是為了國家安全,避免亡國。

不管中共擁有多少資金和軍力,中國脆弱得很,不敗亡,是由於美國的姑息而已。我是個思想簡單的人,將話說得很死,是基於一個判斷:中國不成國家。

一九四九年建政的共產中國,只有政權,而沒有國家,鄧小平走資之後,中共由佔據國家財富的革命黨成了一家超級私人大公司。人民不知為何而戰。一旦戰機啟動,共產中國就會崩潰。中共走資,繁榮之後,未曾打過一次仗,未敢打過一次仗。自知之明也。

勝者盡取的社會,不留希望的社會,剩下的就是崩潰。不論中國大陸,或香港特區,目前都是這種社會。也許,目前不少人已洞悉先機,賺盡分毫,部署移民。

憲政民主 建國之始

共產主義必敗於資本主義,是因為資本主義有國家,而共產主義無國家。共產國的人或公司,沒有獨立而神聖的國民權利,一旦政權與人民的勾結的利用關係完結,就會解散,誰也不欠誰,誰也不會為對方盡義務。那是個極不安全的狀態,不管平民百姓還是獨裁政府自身,都感到極不安全。暴亂、鎮壓、禁閉、虐待,都是緣於那令人心寒的不安全感。

國家是現代史的主體,大同世界是不會出現的。現代就是不間斷的國族運動史,動力來自資本主義、自由合約與文化傳統的結合,自由人締結為國民,建立國家,累積資本,有效使用自然資源,繁榮國族的整體階級,以此為基地而向外擴張。

近二十年的資本主義走了歪路,是跨國公司驕橫過度,以為可以富可敵國,四出投機、避稅、剝削,背叛了國家,甚至要國家來為那些背叛國家的大公司埋單擔保。

阿當.史密夫(Adam Smith)的那本《國富論》,我總是讀不完,但每拿起政治經濟學大師的書,都對書名玩味再三:The Wealth of Nations。資本家的後盾在各自的國家,而國家的富裕,不是來自國庫或國有資產,而是來自國家整體階級的富裕和創造力。

要建立現代國家,就要憲政民主,這是一切現代化運動的起點。中國由共產主義走回資本主義的起點,也要走回憲政民主的起點。否則,一切浮華,終歸煙滅。

2010年4月20日星期二

香港兩大「能吏」的獨白 - 陳雲

2010年4月20日 - 信報

建立理性,對話為先。精神病人最容易為外界分辨的,是無法與他人繼續對話,獨白是絕對有能力的。不論是集權政府還是民主政府,都須與群眾真誠對話,掌握民心,調整自身,否則只是一味獨白,自暴其醜。與民對話的另一好處,是將民眾拉入公共話語的建構過程,令人民感受到自己有份參與,而不是排斥在外。

港官的政治名分

可惜,近月香港政府的高官也許受了反高鐵的「八十後」一代的衝擊,作態追上時代,明明是喜歡真身示人的老一輩,也假扮新潮,當其宅男、宅女,開部落格(blog)、面書(facebook)之類。受了政治化妝師的叮囑,官員紛紛出來做「真情對話」、長篇演說以表明心迹之類。然則,真情不是真誠,心迹無謂表露,勉強為之,徒添笑話矣。

香港的公務員制度之中,「酷吏」絕少,循規蹈矩的「循吏」最多,擔待大任的「能吏」也有。能吏的命運差些,香港並無民主制度,能吏無民意授權,很多時只能單打獨鬥、自說自話。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港官非民選的閣員,又非北京欽定,更非革命黨坐天下,非驢非馬。勉強有個名分,就是「代京理政」、「代民攝政」。於主權而言,是代京理政,於施政而言,是「代民攝政」,直至普選的一日為止。可惜不是很多官員自知其名位不正而自我收斂,反而孤芳自賞,不可一世。

香港有兩大「能吏」,依照官場規矩,先從號稱「好打得」的發展局局長林鄭月娥評起,再加上財政司司長曾俊華。本年三月十七日立法會辯論降低舊樓的強制拍賣門檻時,民主派議員要求撤回或押後「強拍」公告,林鄭反駁,振振有詞,說「不要感性凌駕理性」。這是個源自曾蔭權的歪理了。二〇〇八年十月二十五日,曾蔭權被黃毓民擲蕉之後,屈服民意擱置生果金審查,說出一句「感性反應蓋過理性討論」。人的感性是值得尊重和保護的,否則人就不成其人,而是畜牲了。

其次,感性與理性難以分解。要群體安居、要就業尊嚴,是感性要求,也是理性需要,情理混同,能截然二分麼?愛國主義,是最大的感性,政府能忽視麼?政治很大的任務,就是要處理感性的需要,並且設法調停而安頓之,而不是斥責之、壓制之。安置菜園村、安頓舊區小業主、照顧低薪小民,是文明社會的仁愛精神,是感性需要。強行分解理性與感性,貶斥人民的感性要求而高舉所謂理性精神來打壓,不但是狂妄,而且推卸政府責任。

林鄭當日在立法會的長篇演講,終結時引了朋友的鼓勵電郵,述說紀曉嵐與乾隆皇的對話:有一日,乾隆皇帝問能臣紀曉嵐:「卿在朝為官,讚譽者固多,詆毀者也不少,是甚麼緣故呢?」紀曉嵐聞言回答:「春雨如油,農夫喜其潤澤,行人卻厭惡其使道路泥濘難行;明月皎潔,才子佳人喜作玩賞,盜賊則厭惡其光亮而妨礙偷竊。天尚且不能盡如人意,況且臣乎?」乾隆皇帝聽後滿意。林鄭引述朋友之言,說「其實做人只要問心無愧,不亦樂乎」,她並以此自勉。

天可憐見,紀曉嵐的答話不知是來自歷史實錄還是電視編劇,總之混賬。行人不喜歡春雨,然而春雨令禾稼成長,最終也有利澤行人的。一得一失,只是假判斷。其次,為官者根本不應為明月之下難以得手的盜賊著想,正如港府應為弱勢社群和舊區貧弱業主和租客著想,而不應為地產商的暴利操心。林鄭獨白,引的明月與盜賊之喻,鬼拍後尾枕,真情流露也。

至於問心無愧,只是私德,為官是問責,不是問心。高官要做到的是秉公辦事,需要impersonal(無私),甚至detachment(抽離),良知溫情要做在事上,不是說在口上。要口頭向人民表明良心,只能在辭職明志之時。林鄭在立法會上自況是辦公「很上心」的人,恐怕是民之禍,而非民之福矣。

港府私有化的獨白

本年二月四日,曾俊華出席預算案新界西地區人士諮詢會開場發言,說他按照三個基本原則來審視政策及考慮措施。第一是務實穩定;第二是發展根基的原則;第三是社會責任:「作為對社會有承擔的政府,我會考慮合適的財政措施,建設優質社區,以及培育更關愛的社會,促進政府、商界及民間的合作,共同為香港發展出力。」

二月十日,曾俊華為社聯舉辦的「商界展關懷」嘉許典禮致辭,「呼籲各企業確實地履行企業公民的社會責任」。他應該分得出什麼是社會責任吧?社會責任(CSR)是企業向社會付出的責任,環保、工人福利、人道關懷等,是企業的額外仁愛。政府負擔的是必須的社會福利而非偶然的社會責任。曾俊華公然偷換概念,假造詞彙。目前施政報告和財政預算案用的詞彙是「(建設)仁愛社會」/「關懷社會」、「進步社會」,「社會福利」絕口不提。不久,政府的「社會福利」一詞將會淡出,由社會責任取代,公共的政府成了私有的政府。

然則,這正是逐步實現的事。缺乏民主制衡和輿論監督之下,港府已日漸成為財閥和官僚的私產,公共決定愈來愈似商業決定。這些獨白愈讀愈見真章了。

2010年4月13日星期二

香港的「代理政治」困局 - 陳雲

2010年4月13日

回歸以來,北京多次暗示港府解決「深層次」矛盾,呼喊團結為經濟、依法治港無效,樹立中央治港第二班子以及賦予港區人大政協諮議港政的倡議也落空了。香港依然貧富敵對,上下離心。

今年元旦遊行,以巴勒斯坦頸巾蒙面的少年,高舉抗議牌,說「這是一個警告: 我們對狗官沒有耐性,已準備暴動及流血。」一月初,反高鐵的抗議標語之中,年輕人四處張貼標語:「你已經不是我們的政府了。」上星期三,學者分析中大亞太研究中心公布的香港社會和諧調查結果,說香港有暝百分之二十五點九或一百五十三萬人已不抗拒激烈鬥爭,甚至準備暴動。接通此地社會脈搏的人,看了應是毫不為奇吧。

北京不能直接統治

香港有法治傳統和中華文化的仁厚根底,加上高地價政策的奴民政治,香港政府很容易混日子,但香港無法長治久安,民生困厄和民怨爆炸的日子愈來愈近。當然,危機還不至於在「打工權」的任內爆發。香港的困局,北京不能直接干預,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直接統治香港,黨委系統明顯化,香港將成為影響中央政治的強而有力的地方政府,上海幫之外多了一個香港幫,香港又與西方的關係盤根錯節,將大大干擾中央政治。而且,到底現在不是「解放」前的上海,香港人的生活方式牢固,也不能隨便封鎖言論,鎮壓異己。統治香港只能用一國兩制,委任代理人(proxy)統治,在政治上保險,在經濟上有利。

可惜,當前香港正落入困局,但比中國好,中國落入的是死局。中國的死局在於政治,除非香港的政治困局解決,引領中國前進,否則中國永遠不會有憲政民主與社會團結。理性而言,中共需要一國兩制,多於香港需要一國兩制。

中國愛護香港,應是出於自利,而不應是出於憐惜。在這幾十年的過渡期,沒有一國兩制,香港當然會根基盡毀,但中共也將陪葬。

政治鬥爭往往是非理性的、荒謬的,其實最佳的反共之法,正是包括我在內的異議者鴉雀無聲,任由中共的代理人在此地為所欲為,將香港的困局惡化,變為死局,毀滅香港,令中共失去緩衝和試驗的地區,直接面對各種政治經濟的內外挑戰。看官,在各種中國的蹩腳代理人的盲動之下,這一天愈來愈近了。

無能的政治代辦

香港的經濟仍居於中國產值鏈的上游,而且以金融和房地產投資奪取大陸的人才和錢財,大陸也只能默許,反正這些錢和人不去香港,就去美國。可惜,這些浮財並不令平民得利,反而因高地價而百業受害。香港的問題在於財閥壟斷過分,而且不受民主政治或民主立法的制衡,以致資本以非理性的方式擴張,終於殺雞取卵,毀滅其生存根基。雖然前幾年財閥經常威脅撤資,但可以斷言,沒了香港,這些土資本家無處容身。

近日,個別地產商也認同復建居屋,很多富豪的第二代也出來搞「香港精神大使」運動,與特區政府一起來鼓吹獅子山精神。連港英政府都不敢倡議市民捱苦忍惡的,香港富得「漏油」,卻呼籲人民捱苦忍惡,而不是過有尊嚴的快樂好日子,這不正是統治階級在自我侮辱麼?愚不可及。

政治方面,由於中共不能在香港直接統治,只能委託政治代理人,可惜不論是土共還是港英餘部都所託非人。以「打工權」為首的港英餘部「依法治港」,不屑於折衷運籌,為北京解困,反而附庸北京,一招「仙人指路」,將反對勢力指引去上環的中聯辦,借刀殺人。經濟政策則一味靠攏地產財閥,在公,則借助地產商為收稅吏(tax collector),以賣地充實政費,而且以樓房信貸栓緊中產階級;在私,則謀取退休之後的商業回饋。

至於民建聯,本來是勞工階級的代言人,可惜中共走資之後,不允許享有足夠的自由空間,土共不能維繫其中間身份,在議會又是功能組別富貴黨的同路人,土共的新一代愈來愈與富貴黨沒分別。如此,香港的勞苦大眾便失去中介人,要親自出頭抗爭了。

重建政治共識關鍵

老殖民政府統治意識已經過期了,腐臭了。市場基要主義(「自由市場」)、積極不干預、小政府大市場、家族自利論、獅子山精神,統統都過期,經不起新一代的理論驗證,也經不起實踐的考驗。

要打破香港的困局,路徑僅有一條:廢除功能組別。迫使資產階級直接參政,面對全民的選票考驗,資本家便會自行約束,為全局着想,至少是為整體資產階級繁榮着想,而不是為壟斷資本家集團着想。統治的政治共識,所謂ruling ideology,不能在研究所製造出來,也不能由北京欽定,只能在此地參政的不斷實踐之中,逐漸營建出來。當中,北京可以用人脈和資金影響結果,並且累積政治轉型的實地經驗,為中國將來的資本主義政治鋪路。什麼大功能組別、兩院制都沒用的。

直接廢除功能組別,是唯一拯救香港政治困局的方法。當然,不廢除,我也不上心,香港毀滅了,我也不介意。自己先進墳墓而已,中共跟在後頭,死了也是一家親啊﹗

2010年3月29日星期一

陀飛輪

不知道其他人對這歌有何體會,我試過睡在醫院的床上,望著天花板,想,人生最後一刻,可能就是望著醫院天花板離開......其實,到最後,擁有過的奢侈品、身外物,甚麼都不再重要,對得住自己,對得住別人,憑良心活著,開心過每一刻,才是最重要吧。

昂貴是這刻,我覺悟了。



陀飛輪
歌手:陳奕迅
作曲:Vincent Chow
填詞:黃偉文
編曲:Gary Tong

過去十八歲 沒戴錶 不過有時間
夠我 沒有後顧 野性貪玩
霎眼廿七歲 時日無多 方不敢偷懶
宏願縱未了 奮鬥總不太晚
然後突然今秋
望望身邊 應該有 已盡有
我的美酒 跑車 相機 金錶 也 講究
直到世間 個個也妒忌 仍不怎麼富有
用我尚有 換我沒有 其實已 用盡所擁有
曾付出 幾多心跳
來換取 一堆堆 的發票
人值得 命中減少幾秒 多買一隻錶
秒速 捉得緊了
而皮膚竟偷偷鬆了
為何用到盡了 至知哪樣緊要
勞力是 無止境
活着多好 不需要 靠物證
也不以高薪 高職 高級品 搏尊敬 wo~
就算搏到 伯爵那地位 和蕭邦的雋永
賣了任性 日拼夜拼 忘掉了 為什麼高興
曾付出 幾多心跳
來換取 一堆堆 的發票
人值得 命中減少幾秒 多買一隻錶
秒速 捉得緊了
而皮膚竟偷偷鬆了
為何用到盡了 至知哪樣緊要
記住那 關於光陰的教訓
回頭走 天已暗
你獻出了十吋 時和分
可有換到十吋金
還剩低 幾多心跳
人面跟 水晶錶面對照
連自己 亦都分析不了 得到多與少
也許 真的瘋了
那個倒影 多麼可笑
靈魂若變賣了 上鏈也沒心跳
銀或金 都不緊要
誰造機芯 一樣了
計劃了 照做了 得到了 時間卻太少 no~
還剩低 幾多心跳
還在數 趕不及了
昂貴是這刻 我覺悟了
在時計裡 看破一生 渺渺

2010年3月23日星期二

保育永利街 濫用「文化例外」 - 陳雲

2010年3月23日

在高壓統治的地方,人民要記住失去的,而不是償還的。奪去頭顱,償還頭髮,是毋須感激的事。上環永利街之保存,是由中環的天星皇后碼頭之粉碎換來。偷走天星碼頭與大會堂之間的公共領域,還你永利街的私人蝸居,以獅子山精神迷醉市民,使愚民只問耕耘,不問收獲,為了養家活兒,打落牙齒和血吞,默默承受大財團的金融及地產掠奪,維繫香港的資產階級專政,是曾蔭權一伙鼠竊狗偷的長技。

香港向無「文化政治」傳統

港府煞停市建局的清拆及重整永利街計劃,改用「原汁原味」的保留方案,據說是受到《歲月神偷》榮獲柏林影展新世代電影水晶熊獎的影響。這種回應市民文化觀感變遷而中斷清拆計劃的做法,謂之「文化例外」(cultural exception),通常在文教興盛而領導層講究文化品味的國家發生,例如法國。所謂文化例外,是以勇敢的文化品味判斷,引入新的政策或建築物,例如法國在十九世紀的巴黎艾菲爾鐵塔,或者在二十世紀的羅浮宮金字塔玻璃門入口,都是獨排眾議、勇敢過人的文化決定。

另一類的文化例外,是在重建計劃進行期間,舊事物之失去,刺激文化討論而使得民眾的文化觀感逆轉,文化部門不惜推倒重來,保留舊建築或老樹林之類。有文化政治傳統的國家,有法定文化預算的國家(通常不低於百分之一的公共開支),在文化政策與文化預算經常提上議會辯論的國家,「文化例外」的議會辯論,往往是培育文化共識的好機會,可以觸發政治討論,促進文化覺醒,達致移風易俗的功效。

然而,香港非有文化政治傳統的地方,高官不談哲學文化,也不參與文化沙龍,此地也無民主議會。港府保育永利街,並無文化官員以「文化英雄」的身份,出面承擔及發言,政府只是交託市建局代言,代食「死貓」而已。

筆者出任民政局研究總監期間,政府因西九爭議及旅港學者龍應台的挑戰,而授意民政局整理及陳述香港政府的文化政策。筆者草擬,修訂再三,二○○六年四月八日,民政局局長何志平在《信報》以官方身份發表「細說香港文化政策」。文章重點後來成為官方的文化政策陳述,在諮詢報告及政府網頁,乃至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的牌匾,俱有公布。當中一段摘錄如下,以作歷史存照:

歷年來,本地的文化政策都是透過具體的公共文化措施,與民間互動而形成,而非透過文化辯論或意識形態辯論。政府在文化範疇的行政行為,亦採用一般的行政原則,如自由經濟、公民自主與維持公共服務的財政原則等,而不因為特殊的文化考慮而破格處理,即所謂「文化例外」(cultural exception)的方法,掌管文化的官員亦自覺抑制,甚少採取「文化英雄」、救急扶危的角色。

例如,過去在古蹟保護方面,政府遵從產權自主和城市規劃的一般原則,多於文化美學的特殊考慮。又例如,在自由貿易的大原則之下,香港的文化市場開放,沒有特殊的保護措施。至於推動創意工業,亦遵照自由經濟的原則。

公義不存,私義何用?

為此,同人在任期間,即使目睹天星皇后碼頭清拆而民眾的文化觀感逆轉,文化界視之為公共空間之萎縮,象徵特區政府不再秉持殖民政府在上世紀六十年代之後的公共政策承擔,同人身處官衙,由於曾蔭權政府不願退讓,另改藍圖以保留天星皇后碼頭,只能一言不發。前民政局局長兼古物總監何志平在落任之前,甚至親自出面,聲稱皇后碼頭並無古蹟的保存價值,甘願領受罵名而黯然下台。然而,二〇〇七年七月,古物總監轉移到發展局局長手上之後,綱紀蕩然,借口特事特辦,大開「文化例外」之先例。

政府若要真的開創「文化例外」的先例,使香港在回歸之後開展文化城市(cultural city)之建設,則應自天星皇后碼頭之原地保存或重置開始,而不是從永利街開始。而即使是文化例外,政府行使酌情權而暫緩工程之後,也要依循程序,重新諮詢及坦誠陳述,向民眾展開文化共識之辯論,向議會申請或確認撥款,而不是偷偷摸摸,不敢認頭,假借市建局做爛頭卒。

回歸之後,打從美國銀行大班梁錦松出任財政司司長而高唱「獅子山下」之後,註定香港的中小企業和中下階層走上惡運。政府厲行新自由主義之惡政,鬆懈市場監管,鼓吹弱肉強食及金融掠奪甚至欺詐(如雷曼迷債),並且部署退出公共承擔,推出或密謀推出強積金、私人醫療供款(強醫金)、教育產業化、隧道私有化、公屋商場私有化(領匯)等等,又停建公屋及居屋。

獅子山精神在和合石

獅子山下精神如要真的奏效,也須政府願意承擔公共服務及福利保障,並且維護市場公平。上世紀七十年代初,香港電台推出《獅子山下》之際,正是港英政府勇於承擔公共服務及社會福利之時,勇於為本地產業開拓市場及維護市場公平之時,令小市民及小企業無後顧之憂。天星碼頭、大會堂、政府總部及郵政總局的方正簡潔的官方建築風格,以及這些建築物之間的、絕少商業氣息的公共空間,是港英政府不辯自明的文化政治。

回歸之後,天星皇后倒下,政府總部搬遷,郵政總局及大會堂也終將清拆。整個公共空間將被商業盤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撤走了公共領域的公正與平等,私人領域還有什麼作為?二十元一個鐘,做夠十年,也是二十元一個鐘,而屋租、糧食、學費卻成倍上升。窮人都不信這套了,政府還向人灌輸死做爛做、多勞多得,努力奮鬥終有出頭天,不必向政府要求公義,饑寒交迫也不要申請綜援,欲以永利街之保存而高舉「獅子山精神」,可謂妙想天開。

今時今日,獅子山精神不在永利街,而在和合石,浩氣長存矣。

2010年3月9日星期二

食魚翅 損陰德 -陳雲

2010年3月9日

歐洲古人有一格言:「you are what you eat。」人如其食,觀其食而知其人也。舊時有些講究的茶樓或烹飪節目,高掛「飲和食德」的匾額。「和」就是飲食多樣,陰陽調和,不偏食;菜式君臣調和,不顛倒主次。所謂「德」,就是飲食要符合天地的自然規律(時令)、人體的生理規律(健康)和社會的倫理道德(不虐殺、不滅種)。

生物絕種 罪大惡極

為口腹之恣而虐殺生靈,違背飲食之德。我不持素,但一貫不食矜貴難得之物,尤其是野味或瀕臨絕種的生物,後來知道漁民捕捉鯊魚,要生割魚翅而將鯊魚丟下海痛苦而死,即使去了喜慶宴會,也不忍食魚翅了。

近年,由於內地經濟繁榮,很多富人喜擺排場而大食魚翅,鯊魚在濫捕之下,很多品種幾乎絕迹,香港也有不少公營機構也警覺起來,規定公費飲宴要將魚翅剔出菜單。

正所謂「眼不見為乾凈」,三月六日在《蘋果日報》看了港人在菲律賓潛水度假拍回來的鯨鯊受害片段,流出淚來。該鯨鯊被漁民活生生割去背鰭以及側鰭之後,丟下海中掙扎,眾人發現,愛莫能助,只好救回岸上使之休息,死得安樂些。

我也不大怪罪於那些漁民,反而中國人誘使貧窮漁民殘酷殺生,才是造孽。當然人家也可反駁,漁民不捕捉鯊魚,便難有額外收入,然而鯊魚居於食物鏈的頂部,鯊魚絕種了,魚類生態破壞,海洋物種不再豐富,最終也影響漁民生計的。捕捉其他瀕臨絕種的魚類,如藍鰭金槍魚(吞拿魚)、野生鮭魚(三文魚)、龍躉、鯨魚之類,純以漁業整體生計考慮,也是不划算的。

貴價食材反映風俗粗賤

以前,海中鯊魚眾多,魚翅不算貴,富人也有品味,飲宴也不標榜翅參鮑肚之類。後來社會富裕,興起奢靡之風,酒樓為了取得高價,飲宴便多了魚翅,今日連快餐廳也標榜有魚翅食譜。於佛法而言,食用瀕臨絕種的野生動物,如魚翅、大海斑、龜蛇等,有如誅殺一族,惡業甚大,極損陰德。殺害生靈已是罪孽,殺害一族僅存的生命而令該族絕種,其罪當如何?

佛經記載,佛祖釋迦牟尼晚年,祖國遇上滅族之災。拘薩羅國(Kosala)的琉璃王率兵攻打迦毘羅衛國(Kapilavastu)的釋迦族(Shakya)。佛陀弟子大目犍連,自誇神通第一,請纓要救釋迦族,被佛陀勸回:你能變走釋迦國,或者用掩眼法阻擋琉璃王,但你能變走釋迦族的惡業麼?」

原來一萬五千年前,釋迦族是漁民,一度竭澤而漁,放乾湖水捕魚,殺滅整個水族。水族輾轉輪迴,成了琉璃王的族人,由是宿世冤孽,冤冤相報。

上天有好生之德。天生萬物,非以養人,人類盜食於自然,也要盜亦有道。未能食素,而要食肉,即使是不見殺、不聞殺及非己殺的所謂「三凈肉」,也要選人類養殖的,或是不虞絕種的動物。香港很多富人時興信奉佛教,也應發揮影響力,無謂傷害生靈,使之絕種也。

香港的茶樓菜館要牟取巨利,便以名貴材料做菜,食客也不願為尋常材料而功夫到家的菜色而付出高價,餐廳裝潢之雅致也少有考慮,可見現今香港飲食風氣之粗賤。往昔的薑葱煀鯉魚乃是秋冬時令菜色,美味滋補,上世紀八十年代仍可在小菜館或大牌檔食到,如今的菜館都以鯉魚價賤而烹調功夫精細,不能向食客取價,便不做此菜,只能自己在家烹調了。食貴價材料而不懂得欣賞烹飪功夫與飲食氣氛,恰好顯示此地民風粗陋,暴發之人仍未脫離貧賤。

飲和食德 功在後世

《朱子治家格言》有云:「飲食約而精,園蔬勝珍饈。」近日有些電視節目,向觀眾介紹以魚翅、野生龍躉等瀕危物種烹調的菜餚,還標榜「吃得豪等於吃得有品味」的格局,既不合世界潮流,也傷害中華古風。

移風易俗,飲和食德,要眾人努力,尤其是富有之人,為自己為子孫,應知惜福行善,在飲宴菜單剔除魚翅之類的罪孽食物,鼓吹食材尋常而烹調精細的菜色,舉手之勞而積德後世,何不為之?

2010年3月3日星期三

人生有若遊戲 他朝總有轉機


這一曲送給你
(收錄於『華納群星難忘您許冠傑』大碟 - 1992)
原曲: 這一曲送給你 - 許冠傑
作曲: 許冠傑
填詞: 黎彼得 / 許冠傑

如果君心裡 常覺有顧慮 前景感到崎嶇
人生有若遊戲 他朝總有轉機

如果君心碎 常暗自下淚 何必感歎唏噓
還希你莫嫌棄 這一曲送給您

我願能助您 鬱結消除 結伴同尋新樂趣
我願憑樂韻 解君寂寞 此曲望您惜取

如果君他去 惆悵未入睡 難堪枕冷空虛
還請您夢鄉僅記 這一曲送給您

請君您夢鄉僅記 這一曲送給您

鋼琴版...感動

2010年2月26日星期五

Alone Again Naturally

都唔記得有冇post過呢首歌....唔緊要,好想再聽。

第一次接觸呢首歌係睇Ally Mcbeal,這首歌令到我買了soundtrack添.
喺心情好的時候聽佢,會聽到個人好灰;心情不好的話,真係會有輕生念頭.......





Alone again (Naturally)  原唱:Gilbert O'Sullivan
Words/Music by Raymond O'Sullivan


In a little while from now
If I'm not feeling any less sour
I promise myself to treat myself
And visit a nearby tower
And climbing to the top will throw myself off
In an effort to make it clear to whoever
What it's like when you're shattered left standing in the lurch at a church
Where people saying: "My God, that's tough"
"She stood him up"
"No point in us remaining"
"We may as well go home"
As I did on my own
Alone again, naturally

To think that only yesterday
I was cheerful, bright and gay
Looking forward to who wouldn't do the role I was about to play
But as if to knock me down
Reality came around
And without so much as a mere touch
Cut me into little pieces
Leaving me to doubt
Talk about God in His mercy
Who if He really does exist
Why did He desert me?
In my hour of need
I truly am indeed

Alone again, naturally

It seems to me that there are more hearts broken in the world
That can't be mended left unattended
What do we do?
What do we do?

Alone again, naturally

Looking back over the years
And whatever else that appears
I remember I cried when my father died
Never wishing to hide the tears
And at sixty-five years old
My mother, God rest her soul
Couldn't understand
Why the only man she had ever loved had been taken
Leaving her to start with a heart so badly broken
Despite encouragement from me
No words were ever spoken
And when she passed away
I cried and cried all day

Alone again, naturally
Alone again, naturally

2010年2月16日星期二

不要浪費光陰了

尹志強離開了。
看到尹志強,總想起canita。因為當年尹生和米雪姐曾與canita見面,支持佢鼓勵佢,如今,兩人均已做古,唏噓嗎?有點。

這消息又要提醒我,不要浪費光陰,活得充實一點吧。
如果阿can還在,佢一定好努力返工,做好自己份工。我也要提起勁兒,明早要開爐了。

2010年1月11日星期一